华岗的大学教育思想及治校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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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岗的大学教育思想及治校实践
正文

  作者:李卫东 栾开政 刘志业 李彦英

  论文 关键词:华岗 教育 思想 治校理念 理论价值

  论文摘要:华岗在担任山东大学校长时形成了鲜明的办学风格和治校理念t大学校长应是出色的管理者I对大学的定位设计是大学 发展 的关键因素I大学工作要以教学和教师为中心I倡导学术自由。

  华岗(1903—1972)是忠诚的共产主义战士、无产阶级革命家、 历史 学家和 哲学 家,同时他还是一位杰出的大学校长。他在1951—1955年曾担任山东大学校长,虽然只有短短的五年时间,但华岗以他卓越的领导才能、过人的才识、高超的理论水平和独特的人格魅力,将当时的山东大学发展成为国内一流的综合性大学,成就了山东大学发展历史上的一个“黄金时代”。

  今天,高等教育的发展在全世界范围得到了越来越多的重视。社会 经济 的发展、高等教育管理体制的改革和创建一流大学使高等教育呈现出一种多元化的局面,其模式和质量观不再具有高度同一性,要求大学必须形成自己的办学特色才能在竞争中立足,大学校长有了更多的自主权,显示出比以往更加重要的作用,华岗的治校理念和风格成为一个大学风格形成和发展的重要影响因素。但令人遗憾的是,很长一段时期内,在封闭的社会环境中,在计划经济的桎梏下,我国的高等教育一直是苏联模式,实行高度集中的统一计划管理,大学缺乏办学自主权,条块分割、部门办学的管理体制,使大学失去了它应有的活力,大学校长很难形成自己的办学理念和风格,更多扮演的是一个政策执行者的角色。华岗似乎是一个比较特殊的例子,他在担任山东大学校长期间,坚持社会主义办学方针,为山东大学制定了符合自身特点的学科发展方向,延揽了一大批知名的教授,提倡 科学 研究和学术争鸣,以教师和教学为办学中心,山东大学在文理平衡发展的基础上形成了文史见长和海洋特色的办学特点,名家云集,声名远播。很多人都说“没有华岗就没有现在的山东大学”,“我们甚至可以说,山东大学‘文史见长’的办学特点实际上就是华岗锻造的。”[1]华岗校长能够形成独特的治校理念,并对一所传统名校的办学风格产生如此深远的影响,在当时的社会历史背景下,可以说是难能可贵的。他的许多教育思想在当时具有超前意识,在现在看来仍具有现实意义,我们希望通过 总结 华岗的教育实践,探讨其对我们建设 现代 大学的启发意义。

  一、华岗的教育思想筒述

  华岗是一个马克思理论家,他从辩证唯物主义和实践论的高度来认识教育的本质,认为,“教育是跟着社会基础的变动而变动中的比较缓慢的一种上层建筑”,“人类自觉的团结进步去和阻挠社会前进的势力作斗争,这便是教育最后的使命”,“教育应以为服务生产建设为基本任务",“不是教育决定经济,而是教育受经济基础所决定,但教育产生后,便必须为经济服务"。[2]

  从华岗对教育的地位和本质的论述来看,教育首先是一种上层建筑,受到生产力和经济基础的制约,教育的发展、变化是一个渐进的过程,具有较强的传承性,一方面教育将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而发展,另一方面,教育并不象经济建设能够在较短时期内收到预期的效益,具有一段相对的滞后期,也就是说,对教育的投入要在若干年后才能看到它的成效。这是一种辩证的、唯物的教育观,对现在教育的功利化倾向有一定的警示作用。

  华岗关于教育使命的论述同样符合现代高等教育的发展趋向:高等教育的发展要符合社会进步要求,促进人类的可持续发展和人的自由发展。这项原则也是1998年世界高等教育大会着重强调的高等教育的根本使命:促进社会的可持续发展和进步[3]。华岗在1951年提出的这个观点竟然和47年后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阐明的高等教育的使命不谋而合,不能不让人叹服华岗校长的远见卓识。

  华岗校长强调教育要为经济建设服务,“教育应以为服务生产建设为基本任务”,“一种生产制度,产生一种教育,这种教育由推动生产的发展,为生产服务,它因社会的需要而产生,首先要为社会生产服务”。[4]按照对现代大学理解,通常认为大学有三种基本职能:人才培养、科学研究和社会服务。随着现代生产方式的转变和科学技术的发展,大学在专业人才培养上越来越面向社会的实际需要,而在今天,大学培养着社会所需要的各种专业人才。发展知识职能的产生是大学向社会中心走近而迈出的关键性一步,为适应社会而开展的各种应用性研究改变了大学研究的性质和功能,社会服务的功能更加强了大学与社会直接联系的互动机制。面向社会与主动适应社会的需求已成为当今大学占主导地位的办学原则,同时也成为影响大学校长治校理念的最为直接的因素。华岗校长教育为经济服务的观点阐明了大学的社会服务职能的基本内涵,恰恰切合了大学的开放性这一新的时代特征。华岗的治校理念和治校实践华岗对教育深刻的理解使他在治理山东大学过程中形成了鲜明的办学风格和治校理念,在今天看来仍具有很高的理论价值。

  1-大学校长应是一位出色的管理者

  美国当代著名的高等教育学家、曾任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校长的克拉克·科尔认为,在多元化大学中,大学校长的作用非常关键。“多元化大学的校长是领导者、教育家、创新家、教导者、掌权者、信息灵通人士;他同时是官员、管理人、继承人、寻求一致的人;是劝说者、瓶颈口。但他主要是个调解者。"[5]华岗在担任山东大学校长期间就是一个出色的管理者,正是由于他卓越的行政领导才能,当时的山东大学建立了较为科学的行政管理体系。

  我们先来看一下华岗在山东大学与华东大学合并中的管理策略。1950年11月,原在济南的华东大学迁往青岛与山东大学合并。华东大学是 中国 共产党建立的短期干部培训学校,山东大学是国统区一所具有历史传统的正规名牌大学,两所大学,性质不同,类型不同,历史不同,教职工的组成也有很大差别,合校过程中难免会出现许多困难和矛盾。华岗根据两校的历史和实际情况,提出了“事理兼顾,舍异求同”的合校方针。他说,事理兼顾就是“一方面必须具体照顾两校的历史条件和现实情况,同时又必须尽一切可能做到合情合理,在个别问题上遇到事理两方面不能同时兼顾的时候,采取一些必要的过渡办法”;舍异求同就是“必须清楚认识两校的各种不同情况,找到这种不同情况的历史根源和现实基础,应该看到这种不同情况绝不是一天就能完全消除的"。[6]正是在这个方针的指导下,两校合并顺利完成。

  华岗的管理才能还体现在他对集体领导的倚重。他十分重视党委会的作用,体现党对学校的领导,同时作为校长,他建立了一个民主高效的行政管理体系。当时山东大学的副校长、教务长和总务长都是知名教授,各学院的院长和系主任也由教授担任,形成了以专家、学者为主的行政领导模式。他还组成了以教授为主体的校务委员会,制定规章条例,充分发挥职能部门的作用,使之有职、有权、有责和有法可依。日常工作中,他精心组织好党委会、校委会、校长办公会的内容,使全校工作有条有理,自己则抓全面,管大事,抓主要问题——教学和学科建设,当时的山东大学呈现出教学秩序良好,工作效率高,奋发向上的局面。

  华岗的治校实践已经体现出现代大学制度的管理理念,如民主化、制度化,同时也在一定程度上说明现代大学对校长的角色要求——他首先应该是一位管理者。大学制度的建立不仅是社会、时代、 政治 、经济和文化等因素的反映,也折射出不同历史时期高等教育家们的大学思想合乎逻辑的发展轨迹。现代大学制度的特征之一就是管理的现代化,包括行政管理和学术管理。大学校长的教育理念应当反映在他办学治校的具体管理之中,他所有的工作都要落实到对大学的管理上——治校理念应是管理和发展大学的理念。大学是一个结构和功能复杂的社会系统,大学校长往往具有多重角色:在大学内部要处理各种事务,如科研、财务、人事、后勤、产业等等,对外要处理与政府、地方的关系,筹措资金,这就要求大学校长首先要思考管理的科学性,如大学组织内部的框架及其运作方式是否符合科学管理的原则,其决策体系是否符合该组织的性质等。民主化的管理也是一个重要的原则,尤其是现在的大学规模日趋扩大,职能进一步扩展,需要高效有力的管理体系支持。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高等教育与社会特别工作组认为,无论怎么强调管理在高等教育中的地位都不过分,管理是高等教育的核心部分。民主管理是基本的原则。下列一些管理原则也是被普遍认可的:学术自由、共享管理、责权明晰、学术权力、财政稳定性、标准的评估、各部门的密切合作。[8]但是民主管理并没有得到充分的理解和重视,近些年大学的急剧扩展是大学有成为更复杂更官僚机构的趋势,科层管理的模式使非学术人员、管理人员的权力不断膨胀,大学的决策日益官僚化,这是相当危险的信号。大学的质量与民主管理的程度呈正相关,我们说大学校长必须是出色的管理者,它的治校理念具体体现在他对大学的管理方法上,民主管理的意识是大学校长治校成功与否的关键。

  2.对大学的定位设计是大学发展的关键因素

  1951年的山东大学,设有文、理、工、农、医五个学院和两个研究院、两个直属系,共18个系2300多名学生,是当时全国高校中规模较大的大学。1952年院系调整后,华岗认为山东大学已基本定型,今后应根据形势的发展和需要,结合学校实际,发展优势学科,开拓新学科,做到方向明确、重点突出,建设有自己风格和特色的综合大学。他为山东大学设计了“文史见长、加强理科、发展生物、开拓海洋”的发展方针,这一符合山东大学历史实际和具有战略意义的规划,使山东大学的理科继续保持优势,文史哲研究在全国产生重大影响,海洋研究特色也独树一帜(后来发展成为今天的中国海洋大学),山东大学成为当时全国具有鲜明办学风格的著名高校。华岗的大学发展战略影响了山东大学的办学走向,时至今日山大仍受惠于此。现在中国海洋大学“强化发展特色,协调发展综合,以综合强化特色,以特色带动综合”的办学方针和华岗当年为山东大学制定的发展思路一脉相承,可见一个大学校长对大学的定位设计是多么的重要。

  大学校长能否领导好大学,首先取决于他能否为大学的未来设计作出正确的选择。对学校的准确定位是办好大学的第一个基本准则,定位决定了大学的规格和模式,也决定了大学 发展 的方向和目标。但是,这种规格和模式要根据学校发展的 历史 和现实条件来选择确定,每所大学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不可能在所有学科、所有领域都要领先。在大众化 教育 阶段,高等教育机构将多样化,与之相适应的质量标准也将多样化。粗略划分我国的太学层次与类别,有高水平研究型大学、教学研究型大学、普通大学、专 科学 院和职业学院等。大学校长应当在客观分析自己学校历史和现实条件的基础上,对自己的学校有清醒的认识,在办学治校的理念上能立足本位、坚持特色,有所为,有所不为。潘懋元先生提出的高等教育多样化的质量观对大学的办学理念是非常有指导意义的。在高等教育领域的趋同现象,一味求大求全,不顾学校实际,都要办研究型大学、一流大学,都要上博士点,是不符合高等教育 规律 的。一所大学只要能办出特色,即使没有多少博士点,不是研究型大学,也同样能够在社会上立足。

  3.大学工作要以教学和教师为中心

  华岗校长在其治校实践中,始终把教学和教师放在中心地位。山东大学与华东大学两校合并后,华岗认为“大学教育的核心问题是培养目标问题”,并进行了课程设置、教学内容、教学组织和教学方法的改革。他认为,教学改革的关键在于教师,所以当时教学改革措施都是经过教师反复讨论通过的。为了提高教学质量,他提倡名教授承担更多的课程,以使学生受到名师的熏陶,当时山大有名的教授、专家都在教学一线,很多人教授一年级的基础课,深受学生的欢迎。

  华岗认为办好大学的关键是靠一批学识深厚的著名教授,因此他延揽了一大批著名的学者来山大任教,象文史 哲学 科的陆侃如、高亨、萧涤非、冯沅君、殷孟伦、丁山、杨向奎、童书业、张维华、郑鹤声、王仲荦、赵俪生、黄云眉等都是当时 中国 学术界的精英,理科的李先正、郭贻诚、王普、童第周、刘椽、曾呈奎、王祖农、陈机等在 自然 科学领域都卓有建树,这些人中的相当一部分,是5O年代初华岗任校长时加盟山大的。华岗为教师创造了良好的生活、教学环境,充分发挥他们的才能,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在特定的社会历史环境下,华岗敢于承受压力,尽其所能保护教师,在山大历史上传为佳话。当时的山东大学聚集了众多学术大师,与华岗校长的以教学和教师为中心的治校理念是密不可分的。

  一流的大学要有一流的大师,大学工作要以教学和教师为中心,这已经成为我们的共识。教师是大学办学的主体,大学依赖教授而存在,教师是大学人才培养质量的决定者,是优良学风的倡导者,同时更为重要的是,教师是大学声誉的创造者,所以我们可以说以教师和教学为中心是大学实行民主化管理的基础,也是建立 现代 大学制度的基点,是大学校长治校理念中的核心因素。

  强调教师和教学在大学组织中的中心地位,不可能不涉及大学发展过程中始终存在的一个现象——行政权力和学术权力的矛盾。随着我国高等教育事业的发展,大学规模迅速扩充,组织结构日益庞大,随之而来的是管理层次的增加,大学的管理变得困难。这时候,强调效率的科层制管理模式就成为了有效的管理选择,行政权力得以加强,有利于提高大学组织的运转效率,但同时行政权力有可能泛化,学术权力在一定程度上被削弱,存在行政化的倾向,从长远来看,这并不是一个值得乐观的趋势。近年来,学术界关于此话题的论述颇多,其中谢安邦教授提出的“行政权力和学术权力适当分离”,“权力中心适当下移”及“权力适当分散”的原则较有影响,[9]同时如健全加强教代会制度、校务委员会制度、学术委员会制度等措施,也都有助于改变目前高校内部学术权力过于弱小的局面。

  行政权力和学术权力的矛盾经常使我们的大学校长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同时如何在两者之间进行协调和平衡,又是大学校长在治校中不可回避的挑战,华岗在半个世纪前的实践也许会引起我们更深的思考。

  4.倡导学术自由

  华岗担任校长时期的山东大学,学术研究气氛浓厚,学术氛围宽松,教师、学生都可以自由地开展学术争鸣,这与华岗校长倡导学术自由的治学方针是分不开的。他认为,学术上的派别是相对的,每个学科的教师,即使主张不同,若是言之有理,持之有故,就应该让他们生存和发展;没有大胆创造的精神,就不能推动科学前进;如果没有自由的批评,没有不同意见的争论,任何科学都是不能发展的。他创办了《文史哲》杂志,作为学术研究和争鸣的阵地,以开展学术民主和百家争鸣的风格在国内“开风气之先”,成为国内文史哲研究最有影响力的学术刊物。他规定《文史哲》杂志每期至少要有一篇论述现实的文章,每期推出一个新人,他还在每年的校庆日举办师生学术讨论会。华岗倡导的学术自由思想,使山东大学文史哲学科突飞猛进,奠定了几十年的学科建设基础。同时华岗较早提出向科学进军的思想,积极提倡自然科学研究,山东大学的理科科研在全国处于领先水平。

  学术自由是大学思想的重要组成部分,是现代大学活动所遵循的最基本的准则。“没有学术自由,大学就不能履行其主要职能之一:成为新思想的催化剂和庇护所学术自由承认学者确定自己的研究领域和以自己的方式追求真理的权利,学术自由可以对提高高校质量以及整个高等教育的质量做出重大贡献,但是它既需要在高校内部得到理解和重视,也需要上级部门的理解与尊重。”Elo]学术自由是大学不可或缺的灵魂,是大学始终应该遵循的原则。应该看到,我国的学术自由传统并不十分强大,这在很大程度上阻碍了我国大学的发展,尤其在建设一流大学的过程中问题显得尤为突出。大学校长能否把学术自由贯穿于治校理念中,是大学是否具有长久活力的关键。但必须指出的是,并不存在绝对的学术自由,它必须置于 法律 之下,必须符合国家和民族的利益。,

  今天的大学和华岗时期的大学发生了很大变化,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大学的传统、大学的精神是不会改变的,正因为如此,华岗校长的治校实践和理念是我们的一笔宝贵财富,对我们建设现代大学制度无疑具有极高的理论价值和启发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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